我 阿富汗的中国商人 打算把老婆孩子接来生活

我是孙飞(@阿富汗商人),一个挺老实的东北爷们,1986年出生,从小就在黑龙江佳木斯长大。虽然我年纪不大,但做过的工作、去过的国家相当多,在印尼、印度、俄罗斯等多个国家都待过。我是个东奔西跑的生意人,哪里市场好往哪里去,这也造就了我颠簸又丰富的人生。

2019年,通过一个阿富汗朋友介绍,我来到阿富汗坎大哈做生意。原本计划只待几个月,把这边的销售人手安排好就回国,没想到交友不慎,被骗了钱之后,打官司到2020年初。拖了这一个月的时间,碰上了疫情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
2019年,在阿富汗卖馕的店,我坐在烤炉上,等新鲜出炉的馕。

我的父母都是做生意的,一直赚了赔,赔了赚。先是开了一个冰棍厂,雇了30多个员工,那种奶油冰棍,带巧克力脆皮的,一天生产几万根,小时候我想吃多少就有多少。工厂开了10年,生意慢慢不行了,当地原有的十几家小型冷饮厂,都被一家大工厂抢了生意,小厂子衰落,被时代淘汰了。

我是家里的独生子,但父母因为生意上的忙碌,几乎没怎么管过我,说好听一点,我是自己野蛮生长到大的。他们不关心我生活上的事,也基本不给我做饭,吃了上顿没下顿的。生病了也没空送我去医院,只能靠自己硬挺。

今年三月份的时候,我亲历过一次近距离爆炸袭击。当时是下午,我正坐在店里和商家聊天,然后突然听到了爆炸声,也没什么预兆。光听爆炸的声响我没办法分辨离我多远。后来看到新闻发布,我才意识到爆炸距离我仅有100米。有人骑着摩托往警车里扔了手榴弹,新闻里还说车内的警察被炸断了腿。

2020年,一次爆炸袭击后,当地警察局升起浓烟。

枪响每天都能听到,以前政府和塔利班的交战多在晚上,四月份之后打得比较激烈,白天和晚上都能听到枪声。每日的新闻中,内政部都会发布当日塔利班士兵的死亡数,稳定在每天十几个左右,塔利班也会发布被打死的政府军数量。但这些死亡离我不是特别近,也没有目击过。

平民百姓是相对安全的,许多人害怕的是误伤,因为炸弹不长眼。这么多年来,当地人已习惯生活中伴着枪声和爆炸声,也培养了对危险袭击的警惕性。坎大哈社会是酋长制,社会圈子比较固定,不太会有陌生人出现,如果突然出现陌生人,大家会留个心眼。听到远处有爆炸声,也会躲在卫生间和墙角,防止爆炸误伤。

防弹车车窗上,被抢打的弹孔。

今年6月下旬,我因为生意上的事飞来巴基斯坦,其实也是蛮巧的,正好避开了局势最混乱的这段时期。不过我不会在巴基斯坦久留,还是要回到阿富汗的,我的公司和住所都在那里。平时不怎么跟我联系的父母,最近也问我在这边怎么样,还安全吗,我老婆儿子更不用说了,盼着我回去,没有想到我会在这待这么久。

阿富汗总统宣布辞职后,不少人想往外出逃,机场瞬间挤满了人。出逃的原因多种多样,有给美军服务过的人,他们是最危险的;有政府的人,他们担心秋后算账;还有就是为了更好赚钱、更好生活,想逃到周边国家的平民。

就我所在的坎大哈,一部分民众还是比较支持塔利班的。以前政府的办事效率慢,还有很多规定,比如打仗时不让骑摩托车,在路上设置路障,晚上6点之后断网断信号,不让民众同外界联系。塔利班来了之后,取消了许多规定,清除了路障,恢复了信号,在生活方面得到了改善。

今年8月12日,塔利班攻打坎大哈,爆炸起火,浓烟滚滚,这是在坎大哈的朋友发给我的照片。

【如果你也想讲述自己的故事,请发“私信”告诉“自拍”】

这两天有不少阿富汗的朋友说想我了,问我什么时候回去,我也正在计划这个事。回国是不太可能了,起码不是现在,一个是机票已经涨到2万元,回去后检查和隔离费用还需要6千多,价格太高,二是我在这边的公司已经开起来了,不能放手不管。

我最开始时招过两个坎大哈人做业务员,公司的业务我不太放心交给他们,目前公司只有我一个人。中国人到海外拓展生意最严重的问题就是人力资源问题,当地的劳动力价格虽然低廉,但质量也比较差。

明年我还打算在巴基斯坦的卡拉奇开一家分公司,现在等不来中国人来这里打工,虽然不知道招当地人他们能不能干好,但只能再一次尝试了。我今年已经35岁了,生意能继续做就做下去,赚多赚少都能接受,转行做别的还是要慎重点。

我在坎大哈富人区的住所。

和老婆孩子一直分离也不是长久之计,我打算等这边的生意稳定了之后,把老婆孩子接过来生活一段时间。

这里的房价十分低廉,就算是富人区,也只要130美金一平方米,一家人能在这里住得很舒适,孩子可以读这里的国际学校。这个想法我跟老婆提过,她不是很抗拒。我们每天都聊天,从我的口中,她也能感受到在这里生活没那么恐怖。

不过,未来的事就像我这两年的经历一样,变数很大,人生还是走一步看一步。